周 玳/文
光绪三十一年春，各陆军小学招收第一期学生。三十二年春，我由代州中学考入太原山西陆军小学。我在陆小肄业时，阎锡山从日本士官学校毕业回国，充陆小教官。阎任教官半年后，介绍我加入了同盟会。光绪三十四年冬，我在山西陆小毕业，次年（宣统元年）春被保送至北京清河镇第一陆军中学，为第二期学生。该期学生在宣统三年应届毕业，但其年秋武昌起义，学堂因之停课。我即私逃出校，回山西奔走革命。翌年（民国元年）七月，政府令各省陆军一二期学生均到保定军官学堂报到入学，我即复学，入炮科；毕业后分发山西，在阎锡山炮队中服务。兹将我在辛亥年参与阎锡山“竞选”山西都督一事，忆述于下。
辛亥年十月十三日我从第一陆中逃出后，于二十三日到达太原，当日见晋军八十六标标统阎锡山。阎见我来，很高兴地对我说：“你来得很好！密交你几件任务：一、调查和探访本地情况和省内外情况，每晚向我密告。二、与你所认识的下级军官和头目密切联系，注意他们的言论，看他们义愤填胸，慷慨激昂，真诚地表现对清廷不满的时候，就相机宣传，并留意防备自己被人诱骗。三、太原情势紧张，密探很多，与人谈话，要用脑记，别用笔记，防备被人检查。”我受命照办。过一日，阎对我说，前密派张树帜赴陕西调查联系，已归来，并教我和张会晤，彼此合作。我与张系老友，会晤后很高兴，从此即共同工作。
十月二十八日晚，太原新军起义，一夜之间，即告成功。二十九日晨，我至阎的标统部报告起义情况。阎说：“我们现在经过会议，要选举大都督。你速找张树帜到谘议局探听消息。”我立即找张同到谘议局，正值该局议员们准备投票选举大都督，议长梁善济已经发下了票，闻已秘密内定选梁。梁当时宣布说：“今天开会，是我主持，等我找军事长官来开会，投票公选。”时留张在局察看动静，我即驰回告阎。阎说：“我马上同温寿泉等前往，你快回谘议局，和张看势作事，动作要机警。”少顷，阎同温寿泉、姚以价等到会场，就由梁善济主持开会。阎、温、姚相继讲话后，梁善济宣布说：“现在投票，公选大都督。”张树帜突由台下抢步登台，用肩将梁挤到身后，大声疾呼说：“我们要选举阎锡山为大都督，不要票选，要举手表决。”张站台上，高举左手，等议员们也举手，议员们则尚在迟疑张望中。我在场即大声响应，拿出手枪拍案，并举手说：“赞成的举手。”议员在这种情况下相继举起手来。张检查全体举了手，说：“一致通过”，又叫选举温寿泉为副都督，赞成的举手。议员们也照样举手赞成，照样一致通过。梁善济在选举阎锡山为大都督时已悄悄抽身退出会场。最后，张树帜宣布说：大都督、副都督业经选妥，散会。
